凡煙小說

第一百零八章 來生緣

關燈
金顏酒樓。王侯對面的中年男子淡淡道:“這幾天準備同心茶會。這可是一年一度的章日,若是在這幾日出手,師門勢必要追究到底。時候未到。”

王侯看了對方一眼,冷冷道:“哼,那什麽時候才到時候?都已經這麽久了!”

王侯的話一落,中年男子全身黑衣無風自動,王侯只感覺一股莫大的威壓壓住全身,但好在這威壓瞬間消散。

“不要忘記你的身份。我只是答應幫你,卻不是你的手下。惹怒了我,就算你是王家的人,我也殺了你。”

王侯額頭上冒出冷汗,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並不是他能招惹的,卻故作鎮定道:“是我心急。抱歉。那究竟要我等到什麽時候?你也明白,他一日未死,就難消我心頭之恨!”

男子淡淡道:“快了。就在十天後。”

“十天後?你是說,剿殺魔頭的日子?”

男子點頭。王侯道:“好,那我就再等十天。希望你不要再讓我等下去。”

中年男子起身。

“放心。十日之後,他定然會陪同師門一起出發剿殺魔頭。我才有機會下手,他死了,也完全可以將罪名歸給魔頭之上。”

“不。我要輕手將他殺死。讓他那麽爽快的死去,根本難消我心頭之恨!我要他受盡折磨而死!”

起身的中年男子已經轉身朝一樓走去,人已離開,聲音卻依舊縈繞在王侯耳邊。

“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。”

王侯轉過頭怔怔地望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麽,只是那眼睛不時露出仇恨的光芒。之後他也大步走出金顏酒樓,至始至終,那擺放在桌子上的酒菜都沒有一人動手而食。真是浪費了一桌山珍海味,暴殄天物啊。

這王侯本是天之驕子,卻因為上次失手重傷而導致家族繼承人的身份略微動搖,因此心性轉變,但卻具有梟雄潛質。凡是做大事者,誰不心狠手辣,詭計多端。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要彌補他的過失,也只能由他親手殺死劉磊。二人之間的生死關系已經很明顯。看似簡單,卻又覆雜。

烈日炙人,劉磊全身都被汗水浸濕,卻依舊不覺疲憊,這點熱量,對於武修者來說並不算什麽。

“吹雪,你當真不尋緣?我這裏還有最後兩張信箋,不如你也來試試。”

劉磊一共五十張信箋,居然只剩下兩張。可見他多麽興奮,多麽不知疲憊,而西門吹雪一路走一路沈思,仿若依舊置身於剛才的比試之中。聽聞劉磊的話再次搖了搖頭。

“緣來緣去自在天意,何必苦苦追尋。”

劉磊搖了搖頭,怒道:“草。什麽叫自在天意,天意算個狗屁!人定勝天!吹雪,我要你明白,天外有天,而人也可以是天外的那一塊‘天’!一切隨緣也好,看透紅塵也罷,但千萬別忘了自強不息!命,要由我們自己支配和主宰!”

劉磊說得鏗鏘有力,也不管吹雪聽懂沒有,暗罵一聲草。之後依舊嬉皮笑臉的朝其餘小攤上走去,仿若剛才的怒罵不是出自他嘴一般,變化之快讓人咋舌。

那劉濤,張力此時也不知跑哪去了,看樣子也去尋找自己的緣分了。只留下西門吹雪在原地低喃:“自強不息?命不由天?”

西門吹雪忽然擡起頭,那冷漠的目光直沖天際。這份冷漠仿若天地倒塌都不會受到動搖!偷偷在遠方註視西門吹雪的劉磊暗自點了點頭,之後不羈的拿起筆,繼續尋緣。

劉磊手中還有最後一張信箋,當來到最後圍著很多人的小攤之前時,整個人都怔住了。許多人在小攤前指指點點,議論不已。因為小攤主人留下的是一首詩。這首詩劉磊再熟悉不過,正是那一首《北風?靜女》。那一首他只在楊靜女面前念過的古詩詞。

之後再看這小攤主人的署名,劉磊完全可以肯定這主人一定是楊靜女!

“來生緣”。

楊靜女如此署名。

劉磊的心剎那間慌亂了,迷惘了,麻木了,悲戚了,更—傷痛了。

他感覺無比壓抑,惘若一座大山壓住了他的胸口,他竟然喘不過氣來。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稀薄,他只覺呼吸困難無比!讓他下意識的加快呼吸頻率,胸口不停上下起伏。

同心茶會,任何正一的人都可以參加,弟子,仆人,包括暫住在正一的人都可以。可是劉磊卻怎麽也想不到楊靜女竟然也會參加同心茶會。

為何他越是逃避,就越是會了解到她的信息。

更為何她會寫下些這一首詞?為何劉磊僅僅念過一次她就將這首詞銘記在心底?

是她記憶本來就好,還是她刻意為之?

如今寫下這首詞,是在做最後的訣別,還是表明對劉磊心生情愫?

來生緣。是不是在表明今生無緣?是不是在表明來生她甘願與劉磊再續此生緣?是不是在表明她甘願來生做劉磊的妻子而不再是宋玉?

劉磊內心一會惶恐慌亂,一會驚疑興奮,一會黯然神傷,一會眉露喜色。

他已經站在小攤前有好一會了。連周圍弟子同他打招呼他都沒有聽見。

西門吹雪看出劉磊的異常,叫道:“大哥。你怎麽了?”

劉磊這才從自己寧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,喃喃道:“沒事。”

眾人見此也紛紛沒有在意,都以為小師叔方才是在皺眉苦思攤主留下這首詩究竟是何意,要怎麽回答。

劉磊眼角朝桌面上看了一眼,發現一共不下五十封信箋正氣擺在桌面上,看來有很多自認為聰明的人都給出了自己的見解。

可是只有劉磊自己知道,或許這一首詩詞本身就不是什麽謎題,或者這首詩本來就只是想表明攤主的一種心思。與同心茶會無關。

這一首詩詞,是寫給劉磊的無疑。因為整個正一只有他和她知道這首詩詞。

擡起頭,劉磊也望向天空,心中狂吼不已:“這究竟是為何?她究竟想表達什麽意思?寫下這首詩詞就表明她對我也心生情愫,可是為何她的署名就是來生緣?我究竟該怎麽做?究竟該怎麽做?賊老天,你不要來玩老子!”

劉磊心中慌亂無比,幾次想要提起筆,寫下《北風?靜女》四個字,卻都收回了手。

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離去。

來生緣。

或許也只能這樣。緣,來生在續吧。

他似乎選擇了屈服於現實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